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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学生为赚学费单挑3个在线 凌晨三点，纽约布鲁克林的一间地下室里，27岁的陈明远对着三块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他的左手边是一部手机，屏幕里是国内的抖音直播间，在线人数显示347；右手边是Zoom会议界面，一个美国高中生正在等他批改数学作业；正前方的电脑屏幕上，Steam游戏平台的好友列表闪烁不停，有人发来消息：“哥，这把晋级赛，靠你了。”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。三份工，三块屏幕，一个人。 陈明远是纽约一所普通大学的计算机专业研究生，一年学费加生活费折合人民币将近40万。家里做生意失败后，经济来源彻底断了。他没有抱怨，只是默默算了笔账：如果只靠在唐人街端盘子，一小时12美元，不吃不睡也凑不够下学期的学费。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找各种赚钱的路子，最终拼凑出了这样一个“三线作战”的生存模式。

第一块屏幕，是代练接单。陈明远从小打游戏，没想到这个被父母骂了无数次的“臭毛病”，如今成了他最稳定的现金流。国内玩家想上分但又没时间，就会花钱找人代打。他接一个“钻石到王者”的单子，大概能赚800块人民币，手快的话三天打完。但这钱不好挣，你得保证胜率，输了要赔钱，还得随时回复雇主消息，一口一个“哥”地叫着，态度必须到位。凌晨是国内玩家的活跃时段，他必须盯紧屏幕。 第二块屏幕，是在线家教。他在一个平台上注册了信息，教美国本地高中生AP数学和基础编程，时薪25美元，听起来不错，但单子不稳定，而且多半排在对方放学后的傍晚时段。可今天这个学生因为要参加明天的篮球赛，临时把课调到了深夜，理由是“只有这个时间有空”。陈明远没办法拒绝，一个差评就能让他掉出平台搜索页的前三页，那意味着接单量腰斩。他只能强打精神，用略带口音的英语一遍遍讲解二次函数的顶点式。 第三块屏幕，是直播。不是带货，是“陪伴式学习”直播。他发现国内很多备考的大学生或者考研党，喜欢看别人直播学习，觉得有氛围感。于是他架起手机，把自己的学习过程——比如写代码、看论文——直播出去，偶尔和弹幕聊两句，回答一下“出国留学值不值”这类问题。直播间里零星会有人刷礼物，虽然不多，但每晚播四个小时，也能凑出第二天的饭钱。只是他必须注意表情管理，不能露出疲惫，更不能让直播间的观众听到他跟代练老板的语音通话。 最惊险的时刻发生在凌晨两点四十分。代练的游戏打到决胜局，对面五个人都是高手，他必须全神贯注；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热闹起来，有人连刷了三个“荧光棒”，他得赶紧念ID感谢；而Zoom那头，高中生正对着一道几何证明题不耐烦地敲桌子。三个声音同时涌进耳朵，三个界面在眼前闪烁，陈明远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拆成了三块。他手下的操作没停，嘴角条件反射地对直播镜头笑了笑，然后用肩膀夹住手机，歪头对着Zoom说：“Sorry， just a second。” 那一秒，他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，再多一分力就会崩断。 这种高强度运转的生活，陈明远已经过了整整八个月。他没有生过病，不敢生病。感冒药就放在电脑桌旁边，维C泡腾片每天冲一杯，像喝咖啡一样灌下去。他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：下午两点到五点睡觉，那是国内时间的深夜，打单子的人少；五点到七点起来备课；七点到十二点是家教和代练的高峰期；十二点到凌晨三点，三线并行；凌晨三点到五点，直播间的观众陆续散去，他开始写学校的作业。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社交。同学约聚会，他说要打工；朋友喊打球，他说要补觉。渐渐地，没人再叫他了。他最怕的不是累，而是过年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，爸妈问“钱够不够用”。他每次都笑着说够用，然后挂掉电话，默默吃掉一碗泡面。不是没想过求助，但家里的情况他清楚，父母的压力不比他小。二十多岁的年纪，他选择把这一切扛下来，因为扛着，至少还能往前走。 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。根据教育部的数据，2023年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超过66万人，其中自费留学生占绝大多数。像陈明远这样，因为家庭经济变化而不得不独自支撑学费的年轻人，在海外并不少见。他们分散在唐人街的后厨、深夜的加油站、线上杂乱无章的兼职平台里。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份生存样本，写满了体力透支和精神孤寂，但他们很少对外人提起。只会在难得的空闲里，看看国内的美食视频，或者反复翻阅回国机票的价格页面，然后关掉，继续干活。 天快亮了，纽约的天空泛出鱼肚白。陈明远关掉游戏界面，代练的单子终于打完了；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全部睡着，他轻声说了句“晚安”；高中生的数学课也结束了，对方关掉摄像头之前嘟囔了一句“你的黑眼圈比我的还重”。他合上电脑，站起身，腰部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帝国大厦的轮廓，这座城市依然繁华，与他无关。 他转身躺倒在床上，定好四个小时后的闹钟。手机屏幕上，日历应用弹出一条提醒：距离新学期学费缴纳截止日，还有37天。 数字很具体，让人没法不去思考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换作是你，你能撑多久？